《宋代气象灾害史料(诗卷)》对宋代诗歌中的气象灾害资料进行了全面的搜集和整理。从《全宋诗》中精心挑选出一千五百余首作品,将其分为十类,分别为干旱、淫雨、大水、大雪、大风、蝗灾、冰雹、气象异常、气象灾荒、气象风俗。这些作品能够体现出已经或将要遭受气象灾害的状况,涉及临灾状态、受灾实况、灾后救助、灾害祈祷等环节中的一个或多个。在收录诗作时尽量保持了它们的完整性,保留了大部分的小序和自注。
《宋代气象灾害史料(诗卷)》能够为宋代气象灾害史研究者提供支持,亦为学者们开展包括灾害心理、灾害救济、灾害生态、灾害思想、灾害习俗等在内的多角度研究提供便利。
两宋时期,包括干旱、淫雨、大水等在内的气象灾害频仍,苏轼曾感叹“水旱行十年,饥疫遍九土。奇穷所向恶,岁岁祈晴雨”(《答郡中同僚贺雨》),由此可见水旱灾害之广和灾害后果之严重。宋代的气象灾害史料相比前代有数倍增加,一方面是因为宋代印刷技术的普及,使不少典籍得以传世;另一方面因为宋代文人和官员身份的高度融合,加之宋代优待士大夫的政策,使得文人学士的社会责任感空前高涨,他们有能力、有责任对所经历的灾害和苦难进行全面、深入地记录和表达。当然还有一个潜在原因,宋代发生气象灾害的频次增加了。由此我们看到,不仅在正史、方志中,而且在文人的笔记、散文、诗词中都有大量关于气象灾害的记录,将这些材料完整、全面、有序地整理出来,是推动宋代气象灾害史研究走向深入的基础。目前学界已有一些相关整理成果,如张德二主编的《中国三千年气象记录总集》(2004)的宋代部分、邱云飞所著的《中国灾害通史·宋代卷》(2008)、李华瑞所著的《宋代救荒史稿》(2014)等都对宋代的气象灾害史料进行了初步的统计,但多限于篇幅和体例而存在不少遗漏。
本书专门对宋代诗歌中的气象灾害资料进行搜集整理。据北京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中心编的《全宋诗》,收录有九千余人的二十七万首诗作,近四千万字,其中涉及大量气象灾害史料。对于此类材料,学界虽有所论及,但相对于史志材料来说利用得还很不够,究其原因大概有两个方面:一是诗歌材料的可信度问题,二是诗歌材料如何被利用的问题。对于第一个问题,研究者一般会认为诗人常常会使用夸张等修辞手法,对灾害的描述缺乏科学性和严谨性,故而多弃之不用。实际上,中国诗歌自古以来就存在“诗史”的创作流派,中国学术传统中也一直存在“诗史互证”的研究方法。记录现实、反映苦难是诗歌的一大功能,尽管有时作者会对事件进行夸张和虚构,但核心事实不变。而且由于宋代诗歌写实功能的进一步增强,以文为诗、以议论为诗的写作手法得到普遍使用,使诗中灾害事件的可信度和可利用度也得到了提高。比如苏舜钦的《吴越大旱》、李复的《夔州旱》等诗对灾害带来的惨状进行了生动描摹,同时还对与天灾密切相关的人祸予以揭露,是对史书记载的有益补充,以此为基础的历史还原将会更加接近原貌。对于第二个问题,我们在研究历史灾害时非常注重从史料中提取三个核心要素:时间、空间和强度。毫无疑问,相对于史志材料来说,诗歌材料确实存在较大利用难度,但并非不可克服。除去那些在题目、小序、正文、自注中已经明示的诗作外,目前学界对于宋代诗歌的编年、笺注已经取得诸多成果,我们可以充分利用这些成果解决气象灾害的发生时间、空间等问题。对于灾害的强度划分,学界有不同的标准,需要结合史志材料给予综合的衡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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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超,河南许昌人,2009年毕业于南京大学文学院,获文学博士学位。现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语言文化学院副教授、硕士生导师。主要从事唐宋文学研究,兼涉科技史研究。近年在《文艺理论研究》《民族文学研究》《中国典籍与文化》和《阅江学刊》等刊物发表论文二十余篇。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、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项目、气象软科学项目等各类项目数项。
一、干旱
二、淫雨
三、大水
四、大雪
五、大风
六、蝗灾
七、冰雹
八、气象异常
九、气象灾荒
十、气象风俗
《宋代气象灾害史料(诗卷)》:
分题河决东郡,刘敏(卷六一三,第11册,第7290页)
汉郡金堤北,黄河落日东。波涛凝沴气,翻浪蹙长空。巨野鲛人室,鱼山水伯宫。
坐嗟山海变,心恐地天通。未就宣防筑,深怀夏禹功。何当开岭首,西注出湖中。
大河上天章公顾子敦,徐积(卷六三三,第11册,第7554页)
万物皆有性,顺其性为大。顺之则无变,反之则有害。禹之治河也,浚川而掘地。
水行乎地中,其性安而遂。因地为之防,犹恐不足制。故附之山足,使循山而行。
山不可必得,或原阜丘陵。水行乎两间,既固而既宁。及将近下流,山远而地平。
渠裂为二道,河分为九形。虽暴不得怒,虽盛不得盈。所以顺而制,归之于沧溟。
后代蒙其业,历世六七十。凡千有余年,而无所决溢。国君与世主,岂皆尽有德。
盖繇河未徙,一皆循禹迹。河道既一徙,下涉乎战国。水行平地上,乃堤防堙塞。
其时两堤间,实容五十里。水既有游息,堤无所啮毁。后世迫而坏,河役始烦促。
伐尽魏国薪,下尽淇园竹。群官皆负薪,天子自临督。其牲用白马,其璧用白玉。
歌辞剧辛酸,姑不至号哭。瓠子口虽塞,宣房宫虽筑。其后复北决,分为屯氏河。
遂不复堤塞,塞亦无如何。两河既分流,害少而利多。久之屯氏绝,遂独任一渠。
凡再决再塞,用延世之徒。有天时人事,可图不可图。有幸与不幸,数说不可诬。
其后复大决,大坏其田庐。灌三十一县,言事者纷如。将欲塞之耶,凡役百万夫。
费累百巨万,亦未知何如。如此是重困,是重民叹吁。言事者不已,亦不复塞诸。
李寻解光辈,其言不至迂。遂任水所之,渠道自割除。当时募水工,无一人应书。
学虽有专攻,术亦有穷欤。诸所说河者,桓谭实主之。但聚而为书,实无以处之。
班孟坚作志,亦无所出取。事有甚难者,虽知无所补。今之为河堤,与汉无甚殊。
远者无数里,近无百步余。两堤束其势,如缚吞舟鱼。适足激其怒,使之逃囚拘。
又水性隐伏,有容而必居。浸淫而灌注,日往而月徂。扫材有腐败,土壤有浮虚。
水进而不止,正如人病躯。病已在骨髓,医方治皮肤。下不漏足胫,上突为背疽。
或水如雷声,或扫如人喘。或决如山倾,或去如席卷。如蛟龙引阵,如虎豹逃圈。
如地户开辟,如谁何生变。如神物主之,不可得而辨。嗟乎有如此,堤防岂能禁。
盖缘平地上,失水之本性。而又无二渠,分九河所任。以九合为一,所以如此甚。
今之为邑居,多在古堤内。以诸扫准之,高于屋数倍。以水面准之,亦高数尺外。
诸扫正如城,而土有轻脆。民正如鱼鳖,处破湟畎浍。被溺者常事,不溺者幸大。
又河水重浊,淀淤日以积。又夏秋霖雨,诸水凑以入。故有必决势,不决者盖鲜。
或决彼决此,或决近决远。或决不可塞,或塞而复决。或决于旦暮,或决于岁月。
或新扫苟完,或旧扫溃裂。譬如千万钧,用一绳持挈。必有时而败,必有处而绝。
而自决大吴,凡害几郡县。河既北浸边,诸塘皆受患。亡胡与选马,熟为之隔限。
今虽甚盛时,亦防不虞变。所以议论者,复故道为便。故道虽已高,可复亦可为。
但恐既复后,其变不可知。我兵学虽陋,公兵学虽奇。我说兵之难,公亦莫我违。
河事异于兵,其难堪嘘欷。智有不可及,力有不可施。汲黯非不伟,所塞辄复隳。
王遵无奈何,誓死而执圭。若与唐衢说,号哭垂涕淡。未说穿故道,未说治故堤。
且说塞河口,所费不可推。诸所调发者,委积与山齐。卷扫者如云,进扫者如飞。
下扫名入川,其势忧流移。上扫名争高,少动即势危。万人梯急赴,两大鼓急椎。
作号声号令,周转光指麾。其救护危急,争须臾毫厘。又闻被灾郡,数路方荐饥。
官私无畜聚,民力俱困疲。朝廷谋已劳,两宫食不怡。生民仰首望,使者忘寝饥。
为之柰何乎,勿计速与迟。事虽有坚定,议论在所持。如一身数疾,必以先后医。
假如移所费,用以业贫民。偿其所亡失,救其所苦辛。或贷其田租,或享其终身。
独孤有常饩,使同室相亲。露尸与暴骸,收敛归诸坟。精选强明吏,处之使平均。
乡官与胥徒,欺者以重论。如此庶几乎,可无愁怨人。下酬更生望,上慰再造仁。
然而论议者,至今犹纷纷。或复其故道,或因其自然。公如决于一,勿使众议牵。
在己者有义,在命者以天。而况行职分,而况本诚忱。圣朝无不察,知子之赤心。
嗟余何为者,草莽且贱微。与公本无素,一见即弗遗。以伯兄处我,以古人相期。
小设犹致说,大事宁无辞。年且六十一,未作沟中尸。常恐公礼义,如投诸污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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